白木朽斋

北冥有鱼,众人食之

人民的名义|【沙李】余生45

这文大概要细水流长了。没事慢慢写,安慰自己余生呢。^-_-^(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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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永清前天开完会被李达康叫住,特意留下他说了几句,说干部不能带病提拔,企业也不能带病合作,纪委最近正打算大查万晟以及相联系的官员,让他把南临江园的招标和万晟划开界限。

    所以郑永清得了消息不敢怠惰,招标会刚开始他便亲自到场盯着。安然结束之后长呼一口气。终于消消停停不出岔子地办完了这件事,给李达康打个电话报喜:

   “李书记,我想还是跟您说一声比较好。万晟集团被清名了,对,给别的公司了。”

   “中标的谁啊?”

   “远大集团。”

    李达康正握着电话下台阶,听了这四个字差点没连人带手机摔出去。

   “你说谁?!”

    郑永清听着电话那头陡然严厉起来的语气,不知道又哪儿惹到了李达康,犹豫着轻轻重复了一遍:“远……远大集团。有什么不对吗李书记?”

   “远大集团不是早在北临江园招标的时候就被除名了吗?啊?!”李达康的声音震得他耳朵都在疼。

   “可是您这次没说啊……况且上次您也没说是什么原因,和万晟资质相匹配的目前来看远大集团最合适……”就算濒临被震聋的风险郑永清也还是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朵上,“李书记,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公布出去了吗?”

   “公布了……”郑永清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又办错事了,但回想了一下又不知道到底办错了什么事。刘思源在招标上一直办得不错,虽然郑永清知道刘思源似乎贪了不少。但那不关他的事,也不关工作的事。

    李达康都不管,他自然也不较真,能把工作干好了就可以了。

    而这次因为生怕出纰漏,远大集团的资料郑永清亲自用了几个小时仔仔细细地看过。确实不错,刘思源也跟他说千挑万选千劝万劝才把远大劝过来参与招标顶万晟的空子。他认为确实没问题,真是不知道李达康到底哪里不满意,他只好明着问:“李书记,有什么指示您说。”

   “您”字还没落地,电话就被挂断了。郑永清叹口气,默默把手机放回裤兜里,刚才的踌躇满志变得灰头丧气,转身走出门的背更驼了些。

    在京州工作就是天天耗精气神,永远揣摩不明白上意。郑永清推了下眼镜,终于明白为什么京州干部队伍里瘦子居多了。


    李达康这次没有等待方韦搭桥,怒气冲冲一个电话打到了付河东手机上。

    付河东一看屏幕上闪动的名字就大概知道了李达康要跟他说什么,慢悠悠地接起来问:“李书记啊。”

    李达康开门见山直接开了骂:“你脑子进水了?!现在这个时候抢什么标?公安那边事情刚平下去你还想翻什么浪?钱重要命重要?”

    付河东呵地干笑了一声:“李书记,您这空手套白狼从我这拿走两千万,我不是得把这个账补上吗?”又呵呵一笑,“再说我知道您和沙瑞金书记神通广大,有您二位保驾护航我们必定一帆风顺!”

    李达康直接挂了电话,他一听付河东这态度他大致就明白了这事没什么商量回旋的余地。他懒得废话。

    于是挂了电话便直接打到了沙瑞金那儿,也不管什么影响,真有事情时规矩都是垃圾。

    沙瑞金刚刚结束了一个政治性的中午会餐。半躺在沙发上准备小小休息十分钟再奔向下一个目的地。

    眼皮早已经跟灌了铅一样,刚才地方干部说的话很有深意,他应付得很是疲劳,脑子里早就成了高速运转的陀螺,如今停下来就变成了一锅粥。

    刚闭上眼,白秘书就推门进来了,一看沙瑞金似乎已经睡下了,就转身要出去。

    沙瑞金听到脚步声叫住他,叹了口气:“怎么了?”

   “沙书记您没睡啊。李达康书记电话。要不要让他一会再打?”

    沙瑞金犹豫了一下选李达康还是这必要的十分钟。两秒钟后还是睁开眼,疲惫地撑起身体伸出手示意秘书把电话拿过来。

   “达康啊,”沙瑞金胳膊肘拄在膝盖上,闭着眼按揉着鼻梁,那疲劳的酸痛感一阵阵传来,可即便劳累,也仍是一把温柔的嗓音,“怎么了?吃过饭没有?”

    李达康的怒气冲冲火烧眉毛,听了沙瑞金的声音终于渐渐冷静下来。那孤立无援疲于奔命的心安定了许多,沙瑞金不论何时都淡定如常的嗓音让他无比安心。

    可纵然安心也是一样的不露情绪,没有废话,简洁明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沙瑞金显然没听出话里的严肃,还开玩笑:“想我了?”

    李达康不留情面地戳破了沙瑞金的想象:“我是无所谓。付河东想你了。”

   “啊?”沙瑞金一听这名字,顿觉心累,叹了口气眉头蹙得更深了些,川字已经变成了雅鲁藏布江峡谷的深度,“又怎么了?”

   “这不是都怪那卖片的两千万。付河东急着往回搂钱,拿了南临江园的标。”李达康彻底镇静下来,面不改色地突然很有沙瑞金卖片儿时的定力。

   “……”沙瑞金只觉得脑子疼,想好的对付远大集团的策略里横生了一道坎儿。他忍不住责怪起李达康来,“你是总负责人,怎么办的事儿?知道有问题还不多留心一下?”

    李达康这次没有因沙瑞金不客气的责问而炸毛。没什么可说的,确实是他的疏忽。他没想到郑永清脑残到这个程度,在北临江园行不通的事在南临江园这倒是开了坦途。

    但是有什么办法?事已至此。他只好求助沙瑞金,李达康相信他的弯弯绕绕会把这件事往好的方向带,不让这凭空生出的事端造出什么幺蛾子。李达康默默想着,自己也算是弄权的老手,但这种事上终究还是要向沙瑞金这位大佬低头。

    沙瑞金听得电话那端的沉默,以为李达康又跟他闹脾气。一边想着李达康最近越来越像小姑娘了,但也是再没心情哄,混沌的脑子里正在努力疏理整件事的脉络。

    他叹口气,揉着额头一碰都酸痛的皮肉:“达康,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吧。唉……”

   “好,你什么时候回来?”又问了一次。

    秘书轻轻把门开了个缝,朝着沙瑞金指指手腕,示意他时间快到了要准备上车了。沙瑞金抬头朝他点点头,用口型说“再等一会儿”。被搅和的休息时间就是这么快。沙瑞金有点儿小小的崩溃,把准备枕在脑袋下的抱枕往沙发上瘪着嘴一摔,和李达康带着三分无奈地汇报:“我看了日程,最少还得一个多星期吧。”

   “嗯。那行。”李达康想了下,沙瑞金听到他那边说,“那你注意安全,也注意休息。”

    这两句话是沙瑞金期待已久的关怀,可是从李达康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像浓浓的不走心的敷衍。尤其是在这种来之不易的午觉本身就被他搅和了的情况下。

    沙瑞金是看出来了,也不能要求李达康太多。这人肯为他说两句场面话都是对他天大的宠幸了:“行了,那我挂了,要开会了。”

   “嗯。”

    李达康挂电话的速度永远比说话速度快。沙瑞金被这人挂电话的爽快劲儿经常搞得一愣。他听着手机里那嘟的一声,只觉得眉心甚痛。脑子甚痛。

    李达康,你也就是仗着老子爱你爱到骨子里。

    沙瑞金长长叹气,握着电话再拨出去一个号码,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把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扣好,捋平袖口的褶皱,站起来抖了抖裤子。许是这两天真的没休息好,整个人腿脚都有些发飘。

   “喂。”电话接通,那头一个没睡醒的声音。

    沙瑞金突然十分羡慕方韦这慵懒的生活,不过来不及感慨,他简明扼要地跟他说:“别他妈睡了!太阳都照屁股了!去给我查查远大集团有没有树过什么敌,或者说有没有过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尤其是在这次京州南临江园招标会里的公司!”

    沙瑞金现在只希望远大集团曾经干净点,最好别和其他公司有过争风吃醋的过去,他刚刚听到李达康说南临江园被远大集团承包了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为了争抢资格几个集团和官员之间互告黑状。他之前在邻省做纪委书记时就遇上过这样的事,由一件不太大的事儿扯出了天大的内情。

    他只希望这次远大集团能干点好事,刚擦干净的屁股上不要再糊上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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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芮才向上司报告完刘思源那句疑点重重的话后,不久便接到指示,说让他盯着点到底是谁最后接了南临江园的标。

    上司的语气很愤慨。让他“盯着点”的时候语气都发了狠,张芮才觉得似乎都能听到他磨牙的声音。莫名就联想起一句“磨刀霍霍向猪羊”。他想,久存摩擦的两个公司或许要动一场真格的了。


    易学习拿着昨天收到的匿名信件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昨天上午他刚把万晟集团的涉案人员选了个擦边球叫过来谈谈话,下午就接到了万晟与几名官员交往甚密的匿名举报信。他翻看了一下随信附上的照片,挑眉——原来自己还抓少了。他坐下打了个电话给李达康。易学习没明说人名,翻动着照片问李达康:“万晟深查的话恐怕得倒一片官员。你怎么想?”

    李达康刚结束了和沙瑞金的通话。他想了下南临江园诡异的招标,不知怎么居然有种隐隐不良的预感,他头一次对自己的直觉这么不安。

    面对易学习的问题李达康突然失去了一点拍板说“抓”的勇气。易学习听到话筒里的静默,以为李达康是没听清,就又问了一遍。

    李达康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模棱两可:

   “容我想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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