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朽斋

北冥有鱼,众人食之

『沙李』生以痛证

盗梦悬疑组【三】 @沙李主题接龙台  @bobbyRC
@沛然于東  @一笑眉目裂向心 ,白木交稿!~拖了这么久,为了弥补就来个六千字好了~
一气呵成,未做修改。如有问题,……怪键盘【这么说会被打死吧
也不知道对这个梗的眼泪图腾理解得对不对……昂……如果有问题沛然和眉目不要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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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以痛证

1
   “惜命”两个字写在文件纸边缘,很用力,有些笔画甚至划透了纸张。

    没扣盖子的钢笔散落在手边,斜斜地停在桌边,边缘探出的小半个笔身歪成一个惊险的角度。

    救灾小组的帐篷搭在距离大坝四百米的地方。写下这两个字的人趴在帐篷里简陋的办公桌上,抱着外套就睡着了。

    秘书抱着毛毯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将桌上的钢笔归位,将手里那块毯子摊开轻轻给沙瑞金盖好。他心疼地看了他一眼――额前几缕发夹杂着银丝,散落在眼前。沙瑞金脑袋枕在皱成一团的外套上,自己穿着衬衫,在不应季的、反常的寒冷中就这么睡了。

    秘书替他掖好毛毯,叹了口气――京州暴雨,主干道上积水没腰,车都在当船用,处处可见翻倒的广告牌。江水决堤,沿岸的一座人马雕像水面上只剩个脑瓜顶,冲上来的泥沙毁了一座座居民楼,财产损失就不提了,人员伤亡不少。沿江三十里的两岸居民,只好全部撤离。

    连续忙活了四天,雨终于不再淅淅沥沥地火上浇油,汛情得到了控制。上午十点多,天空久违地放了晴――这半个月以来的第一个晴天,蓝天白云之下,沙瑞金也终于是撑不住了,这四天,他身兼二职,汉东省委书记与京州市委书记,四天内睡了不到十个小时,如今可算是告一段落,于是逮到了个能坐的地方抓紧时间休息。

    秘书买了吃的东西回来,准备给沙瑞金填填肚子,回来却就看到沙瑞金侧着头趴在桌子上睡得沉。他默默看了一会儿,便就去旁边还算完好的商店里买了条毯子过来。因了暴雨,气温反常地低,本是七月酷暑,可现下街上穿着棉袄来来回回的都不在少数。

    秘书站定看了沙瑞金一会儿――他眼角红了一片,手边的文件纸上有一笔一划写的“惜命”。秘书忍住眼泪夺眶而出的冲动,弯腰捡起地上散落了一半的文件。

    京州市委书记职位的空缺,让救援活动初期有些慌乱,各部门都听闻了市委书记意外遇险的消息――暴雨成灾的初期,局势还没稳定,危机还没有完全排除时,原书记李达康便去到江边视察。本来有很多人劝他不要现在去,太过危险。可李达康眼看着一天天上涨的水位,与不断传来的民居倒塌死亡人数由三人变为九人,再上升至十六人的数据,终于还是在办公室坐不住了。

    赵东来后来跟沙瑞金说,他深知江边的土石建筑很脆弱,弄不好会有塌方的危险,于是不放心,带着人便随他一起去了,可没想到一到地方便下起了暴雨,带去的人手都被李达康派去增援,赵东来也直接接到命令说让他在救援队来临之前实地指挥。

    于是在暴雨倾盆而下的混乱中,便谁都没看到李达康是怎么就消失在了岸边。

    唯一能看到的就是那一片大约二十平方的、塌下去的堤岸。

    于是人没能再找回来,连续打捞了三天,也没有任何线索。

    于是秘书就看着沙瑞金,从烟酒不沾的一个人,变成了个烟枪;他没见过沙瑞金哭,可是他眼底却总是通红一片。在救援队说打捞无果的第二天,沙瑞金便毅然决然地到了前线,哪危险就往哪去,自动接过了京州市委书记的职责,前线慰问督战。

    不管是不是他分内之事,几乎无所巨细,把自己忙得像个陀螺。

    沙瑞金自那天起就再没提过李达康这个人,也有意无意地躲着与他有关的任何话题。秘书记得,那天有个不识相的干部过来问沙瑞金,如果这位书记到最后都没有被找到,是不是可以被当做抗洪救险的典型树立伟大榜样,以在灾难中稳定人心。

    沙瑞金听了只是默然看了他几分钟,然后平静地说了句,我不知道。

    那平淡的四个字变成了一个警示,之后也就再没人敢在他面前提李达康。秘书也识时务地踉踉跄跄跟着他到处督战,同时帮沙瑞金尽量躲着那些与“打捞”“死亡”有关的问题。

    许是文件纸的哗啦声响惊动了沙瑞金,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直起腰盖着的毯子便滑下了背。

    秘书看他一眼,手里还拿着拾起的半打文件,便忙着去捡毯子。同时刻意忽略了沙瑞金抬起头,眼角便滚落下来的液体。

    他只看到那人木然地摸摸眼角的潮湿,突然轻轻笑了。秘书想将毯子重新披在他身上――毕竟是冷潮气刺骨的天气。可却被沙瑞金摆摆手拒绝了。

    于是秘书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听到沙瑞金说了与工作无关的话。他捂着脸,声音在手掌后闷闷传来:“我梦到李……李达康了。”

    他声音发颤,移开手突然就是两行泪滚落:“小白,我梦见他变成我的秘书,还陪在我身边。”

   “还梦见他被救回来,在医院,我推着他晒太阳。阳光很好,还有京州市院那一碰都掉渣的墙漆,他跟我说很多政策该改改了,很多项目不能再拖了,然后他变成了省长……”在工作告一段落之后,一直逃避的问题终于在梦境中被强迫着直面,沙瑞金记不清自己从前有没有哭过,只知道这一刻哭得很惨,或许在秘书面前很丢人,可他不想再管那些虚无的东西。在生死面前,沙瑞金第无数次无比清楚地意识到,那个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从此他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觉得困也不会跟他喊累,不会叫他一声声沙书记,不会笑着在酒后跟他说他的宏图大业,梦想蓝图。

    理想几旬,生命又几旬,说了自己“惜命”,还有那么多事没完成,可又走得那么决绝,连道别的机会都不给他。

    秘书忍住鼻尖的酸楚,他想劝却不知从哪说起。他对李达康不了解,对沙瑞金之于李达康的感情亦不了解,只能右手温热地覆上他隐忍地耸动的肩膀,苍白地劝他:“……书记,斯人已逝。可您要保重身体。”


    天光放晴不久,太阳终于从厚重的云朵中跳了出来。晴朗的天气使救援工作的难度降低了很多,修整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沙瑞金从帐篷里出来后便准备回省委。他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流了泪后总是疲惫,何况几天不歇的连轴转对精神与体力都是一种挑战。

    秘书拿着公文包在他身旁跟着,同时敏感地站在靠江的一侧。他是怕沙瑞金做出什么犯傻的举动,也不想让沙瑞金看到那条奔腾着的、 吞没了那个人的江水。

    沙瑞金看出来了秘书的心思,轻轻地笑了声:“你不用担心我――何况这不是还没到最后吗?我相信救援小队说不定明天、今天、甚至下一秒钟,就会带来好消息。”

    说完沙瑞金便侧头越过秘书看了看现下那平静的江水,倒映着阳光的波光粼粼,却混浊得一塌糊涂。

2

    沙瑞金因李达康失踪一事过于悲痛,几乎“一蹶不振”的消息在省委很快便传开了。

    估计是当初被沙瑞金甩了一句“我不知道”的干部的杰作。基层中,沙瑞金“茶不思饭不想”的状态深入人心。省委上上下下都算是知道了沙瑞金与李达康感情颇深。这种流言疯狂的状态终于是让一些老朋友看不下去了。

    田国富这几天只要得闲,就来看看沙瑞金。老田端着个茶杯,忧心忡忡地皱着眉推开门――沙瑞金三天前从救援一线回来后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这三天了,来“探望”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仍然是这副不变的忧愁,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沙瑞金有些无奈,他和田国富解释很多遍了,自己没有问题,更没有轻生的想法。大难初过,一切还在紧锣密鼓的修复中,他哪有那些矫情的念头。

    虽然他真的痛不欲生,心理的悲痛与肉体的疲惫双重折磨――白天工作强度巨大,疲惫得腰酸背痛。夜里还难以成眠,一条烟抽到天亮,看着落地窗外郁郁深深的树林,就在想很多个“如果”的可能性。

    老田一眼就看穿了沙瑞金的嘴硬。他依然絮絮叨叨地啰嗦着他――田国富心思细腻,事发之前便注意到了沙瑞金对李达康很多特别的关怀,想来两个人应该是感情不错。

    他也可以算是比较了解沙瑞金为人,怕他一发起狠来就以消耗自己身体为代价。故而愣是要监督他吃饭休息。

    沙瑞金被田国富搅和得头疼,跟他一起共进午餐更是不舒坦。

    他觉得自己最近不仅多梦,还总会出现幻觉。打捞一直没有结果,救援小队的好消息也就传不来,沙瑞金每天的动力几乎就是等消息,他慢慢由期盼得到救援小队的消息,转为排斥,沙瑞金觉得不死就是好消息,他现在巴不得他们找不到。

    不死不活也算是个很好的状态。

    但这都快有些病态的期许就引来了不少幻觉的袭扰。

    沙瑞金与田国富吃着饭时,有时候看着他夹菜,就会觉得旁边似乎凭空多出来一只手和一双筷子,他惊讶地慌了神,抬头就开始找那只手的主人,却无一例外地落空。

    这样子几次之后,沙瑞金也觉得是幻觉无疑。可这幻觉不让人舒服,沙瑞金越来越惧怕和人一起吃饭,听到那咀嚼的声响,他总是希望抬头时看到的是想象中的那个人,结局自然不是――而念头落空得多了,就变成了失落与愤怒。

    田国富把他这神经质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因此更是不放心。来得就更频繁了些。

    可他越是这么做,沙瑞金就越是无法忍受这种记忆与幻觉的折磨。终于在田国富第六次拉着他去吃饭的时候,沙瑞金摔了文件,一扬手,纸在两个人之间飘飘洒洒。

    然后沙瑞金便把老田推出门,说了谢谢也说了再见。

    沙瑞金觉得想念是很难的事情,而独自想念是更难的事情,他只希望无人打扰。让他能够坐在陈设如常的办公室里,骗骗自己说一切真的如常。

    而事与愿违,门再一次被推开。

    沙瑞金忍无可忍地从办公桌上将手臂里埋着的脑袋抬起,正想骂出口,却腾地站了起来。


    李达康回手轻轻关上门。

    向他笑着比了个手势:“嘘――”


3
    从李达康进门之后,沙瑞金就再没坐下过。

    李达康淡淡地笑着,穿着利落的白色短袖衬衫,望着沙瑞金迎接了面前的人冲过来一个含着泪的拥抱。

    沙瑞金的力气大得像要把人压进身体里,往日的温和儒雅都化成蕴含着浓烈情绪的锐利,眼泪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宣泄方式。他抱住李达康,眼泪蹭在他颈间。抬起头,沙瑞金第一次有勇气、也是不管不顾地抱着怀里的人吻他侧脸,吻他耳垂,吻他的唇。

    这个场景,沙瑞金想象过很多次。在那些曾经因为李达康而失眠的夜里――这份感情密不可宣,不能对人说更不能对李达康说,沙瑞金始终不知道李达康的心思,怕一说出口就是两个人不能承受之重。这痛苦的秘密,让沙瑞金纵使在梦里,在李达康的病床前,声声呼唤他名字时,也只敢叫他“达康、同志”――在沙瑞金心里,那是一道线,一道不可摧的城墙。

    生死之别发生前沙瑞金不敢越过。而当离别猝不及防地夺走他之后,沙瑞金无数次在烟呛鼻的味道中悔不当初。

    如今失而复得也来得猝不及防,沙瑞金这次不再思考,也不再患得患失,抱住他后一切都变得自然而然。

    而李达康也没躲,他笑着闭上眼接受了沙瑞金的吻,然后感受到他重新抱住自己,声音哽咽:“真是你吗?是不是幻觉?”

    李达康伸出手环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你觉得呢?沙书记。”

    沙瑞金听到这声熟悉的“沙书记”,欣喜地抱住他不愿意松手,对李达康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温热的体温让他泪擦了几遍也还是擦不干净。

   “你没伤到?”

    沙瑞金终于放开了李达康,最后擦了擦眼睛,看向他柔淡的眉眼。

   “没有,我根本就没出事。”李达康笑着摊手,“一共就那么大点的地方,救援队找了这么多天都找不到,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既然没出事,”沙瑞金怔了下,“大水发了那么多天,你怎么不回来?”

    李达康闻言,低头一笑:“我是没掉水里,但也伤得不轻,你总该给我点休养的时间。”

   “那救援队怎么……”

    沙瑞金还想问什么,却被李达康岔了过去。他走到办公桌前捻起那一页纸的密密麻麻,上面写满了“达康”二字,李达康低头看了看那锐利的笔锋,字间偶然还沾着斑驳水迹。他抬眼看了看沙瑞金通红的眼眶,笑道:“听说省委书记不好好干活,每天想男人想得茶不思饭不问。”

   “还得让省纪委书记来叫你吃饭,”李达康摸了摸那因水迹而鼓起的纸张,“架子够大的。”

    那站在几米开外的男人愣愣地看了李达康一会儿,突然噗嗤一下笑了,眼角一弯,泪却还是止不住。他赶忙擦着脸上横七竖八的液体,快步走到李达康身边拉住他手腕:“所以你得回来监督我,不能给我摆架子的机会。”

   “我这不是回来了,”李达康装作嫌弃地拂开他的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

   “你把京州受灾情况的汇总报告拿出来,”李达康盯着他桌上摆着的遇难者数据,倒是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我要看看。”

    沙瑞金不理会他的嫌弃,一只手拽着他,一只手去翻找他要的东西。李达康无奈地被他拉着,看着他在找东西的间隙里还要瞄自己几眼,生怕自己跑了的样子。

    李达康叹了口气,一低头便看到沙瑞金眼角的红没有消散,反倒是像开了闸,一边抹着眼睛一边硬生生地扯出笑说:“京州受灾情况严重,但是有我在你不用担心,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还信不过我吗?”

   “大男人哭什么哭,”李达康看着那落在地上的泪珠,皱起眉,“以前不是个挺刚强的人吗?就半个月没见你,怎么就变哭包了?”

    沙瑞金从一沓乱糟糟的文件里扯出几张文件纸递给李达康,深深提起一口气笑了:“这不是高兴的。”

    说完便拉开椅子说让李达康坐:“来来来,书记大人坐下看。”

    李达康笑着看他一眼,拿着文件一抖,坦坦荡荡地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谢谢沙书记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达康坐下之后便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凝眉看着手里文件上的描述,与那一串串悲痛的数据。沙瑞金也就随着他看,一步不离,站在李达康背后,将下巴抵在他乱蓬蓬的脑袋上,顺着他的目光给他解释哪里已经处理好了,哪里还亟待解决。

    李达康认真地听着,同时也无语地感觉到自己头发又湿了一片。他仰起头:“你他娘的能不能不哭了?”

    沙瑞金指着文件解释的话便停了一下,低头吻了下他额头:“都说了是高兴的。”

    说着便轻轻抚过他的眉,沙瑞金突如其来的温柔劲惹得李达康顿时红了脸,拂开他的手说年纪大了,老不正经。

    沙瑞金笑了,他不再动弹,弯着腰抱着李达康,一动不动地贴在他身上,活像个挂件。李达康则是一面受着沙瑞金大夏天的过于温暖的怀抱,一面一点不耽误地看着文件。

    李达康一工作起来就很投入,故而沙瑞金除了挂件,也顺理成章地扮演了秘书的角色。不过与常规的秘书不同的是,每次李达康要什么东西,他都是先默默地握住李达康的手,再去桌子上把他要的东西拿来堆在李达康面前。然后重新乖乖地站在他身后,抱着他陪他一张一张地看。

    总之这一个下午,大概有那么两三个小时,沙瑞金就始终没让他完全离开过自己。

    李达康被他一下午抱得出了一身汗,可无论怎么说沙瑞金都坚决不松手。

    良久,李达康放下最后一张文件纸:“好了。”

    沙瑞金下巴挨在他脑袋上,听得这句“好了”身体一颤:“你要走了?”

   “嗯,”李达康点点头,“看完了,沙书记处理得不错,值得表扬。”

    沙瑞金一下子慌了,他又问了一遍:“你要走了?”

    李达康皱眉看他:“是啊,你抱了一下午,也抱够了吧?咱俩总不能像连体婴儿似的总待在一起。”他挣开沙瑞金圈着他的怀抱。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沙瑞金被挣开,旋即就握住他胳膊。

    李达康望着沙瑞金憔悴的面庞,眼神中有了心疼:“我随时都能回来。”

    他的侧脸被夕阳照得很美,那薄薄的红光透过越来越淡的人体,直直照到沙瑞金紧握着的手上。

   “这么久我都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沙瑞金低下头,李达康看着他眼中簌簌落下的泪,伸手想为他擦去,“这是现实不是梦境或者幻觉。”

   “可是假的到底变不成真的。”沙瑞金拉着他的手里越来越空。

    聪明如他,全省委上上下下都知道京州市委书记在暴雨中失踪,如若李达康完好地出现在省委,他应该是在李达康没等走到他办公室前就得到消息;另外,短短七八天,有什么重伤能让李达康丢下他受灾的京州,自己去休养伤痛。

    这逻辑从刚开始就说不通,沙瑞金骗了自己一下午,想用什么东西留住他,一直不想让他走。可现实和梦境残忍地相同――

    聚散终有时。

    李达康就这么走了。

    沙瑞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的,什么时候走的,只不过回过神的时候,手里就已经空空如也。

    夕阳的余晖遍布整个办公室,橘红的阳光照着飞舞的灰尘。



    沙瑞金呆呆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那一沓又一沓京州的资料。又一次哭了。

    一切都太残忍。失而复得的狂喜后便是得而复失的悲恸。这巨大的落差使沙瑞金不禁就想铁了心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虚幻,不是想象。

    他掐掐自己,可是不痛。

    他一拳打在桌子上,还是不痛。

    他拿笔筒里的裁纸刀在小臂上狠狠刮了一道,血汩汩地流出来。

    那伤口可怖,可令沙瑞金狂喜的是。

    他居然觉得有些痛。

    可他眼看着深红的液体滴滴答答地流进白色的地毯,一瞬间却颜色尽失。



    秘书进门想跟沙瑞金说田国富在门外一直站着等他。

    但一推门,却发现沙瑞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将桌边又被扔得到处都是的文件拾起来。

    同时也把那散落在手边的,笔尖扎着沙瑞金胳膊,已在皮肤上凝成了个墨滴的钢笔挪开。

    一挪开笔,便就发现了当时那张边缘写了“惜命”的A4纸,剩下的空白处如今写满了“达康”二字。被沙瑞金死死地抱在怀里。

    纸中央有一滴晶莹的液体。

    在沙瑞金的眼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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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芊若兰 ,接下来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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