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涯山

硬核人生不需遗憾

住在我隔壁的兄弟04

李达康很细心,刚才跟沙瑞金一起归置东西的时候,记下了他那一衣柜潮湿的、散发着霉酸气的衣服,一堆正装加衬衫,染的都是与尿壶斗败的气息。

杏枝也很善良,听李达康这么说,去客卧拾掇了沙瑞金的一大堆衣服,按照面料分门别类地帮他清理。

忙活的时候听到了几声李达康主卧里传来的人声,似是嘀咕,说什么毛之类的东西,有气无力,杏枝站定听了两秒又没了声响,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晃晃脑袋抱着衣服就下了楼。

李达康处理文件时相当专心,杏枝里里外外洗洗涮涮,也根本抽不开身。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记起来是不是家里现在缺了个成员。

沙瑞金喊了几声之后就不再嚎得出来,喊话的颤动震得他腰疼,楼下始终毫无反应,他就只能想想自救的办法。就这样,他顺利地瞄到墙上挂着的那条、灰了吧唧的毛巾。

想必是李达康平时用的,沙瑞金向来没有与人共用生活用品的习惯,不清洁不说,自己和主人都膈应,这是他宁可嚎来嚎去不顾及面子,也不肯将就的原因。

但现在是不行了,正是难时。

达康,明天我帮你修马桶,再给你买新毛巾!

李达康长呼一口气放下文件的时候,才想起来沙瑞金的存在。慌张地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指针将将十二点,这人洗澡洗了快俩小时了,一大男的,也不搞什么香喷喷,李达康按照自己的习惯估量了一下沙瑞金,彻底紧张起来。

按照他点背的运势,这人别是摔在洗手间了。李达康蹭地一下起身,摁灭烟头就往浴室走。边走边喊沙瑞金的名字,刚开始是沙书记,喊了两声没反应后李达康后脊梁骨都毛了,几大步走到门口,朝着里面的灯光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回音,刹那间李达康脑海中闪过无数条洗浴时老人猝死的新闻。

“沙瑞金?!”他忍不住了,拧开门把手啪地一下打开门冲了进去。

狭小的空间里水汽迷蒙,一个壮硕的人影出现在李达康视线里,坐在马桶盖上凹出了一个思考者的线条。

“他那深沉的目光以及嘴唇咬着拳头姿态,表现出一种极度痛苦的心情。他渴望沉入‘绝对’的冥想,努力把那强壮的身体抽缩、弯压成一团。他的肌肉非常紧张,不但在全神贯注地思考,而且沉浸在苦恼之中。”

李达康挥散大脑里杂七杂八的形容,低头看了看赤条条地坐在马桶上的沙瑞金。这人头发乱糟糟地滴着水,脑袋上都映出一层灰,霉气集聚:“怎么了沙书记?”

雕像动了动,扶着腰扭头转向他:“达康啊……”

是不是李达康幻听,总觉得沙瑞金说话时隐约带着哭腔:“能帮我出去拿条毛巾吗?我没带……”

不就忘带个毛巾,李达康根本没当回事。他奇怪地看了沙瑞金两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人的表情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李达康点点头要折身出门,却在走到门口时知道了沙瑞金沮丧的原因。

“达康啊……”又是一声相当惆怅的呼唤让李达康停住了踏出门的脚步回了头。

沙瑞金手里多了条毛巾,看起来相当眼熟。他举着那灰色的一团:“以后擦脚布,记得常洗洗。”

李达康在沙瑞金进门前提前把自己的东西拿了出来,有效区分个人用品,此刻算是达到了效果。想笑又不敢大笑,咧出个缓解尴尬的微笑又实在忍不住,憋得他嘴角抽搐,费力地保持严肃。

但很快,嘴角抽搐就变成了真抽搐。

沙瑞金屁股底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李达康刚出门,敏感地听到声音,吃惊地绕回来,也不顾他赤身裸体没穿裤衩,弯下腰瞄着沙瑞金屁股底下:“……你坐的是马桶盖不是马桶圈啊?”

“裂了?”

沙瑞金在尴尬中已经淡然了,然而为了保持已然虚幻的排面,他没有挪屁股。

只是深呼一口气,目光望向不知名的远方,在他不挪不动所以持续传来的碎裂声里长长叹气,低音悠悠地仿佛朗读着诗句:

“我明天给你修全楼的厕所。”




沙瑞金委屈地窝在床上,想起关灯之前,李达康很不放心地跟着他一直到卧室,趴在床边给他重新捋了一遍被单床褥,把可能露出的尖棱都包了一下。李达康看向沙瑞金的眼里全是担忧:“有事叫我,”又想了想,“敲墙也行。”

沙瑞金不禁把脸埋在被子里,这辈子就没这么窝囊过。在昨天之前,他还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霸气又风光,光彩又威风。

从来没被人这么“关心”过,李达康帮他包床脚的时候,活生生一副他能把床也睡塌了的担心。

杏枝晚一点的时候也上来看了他一眼,看到李达康主卧里的马桶之后,过来跟沙瑞金也说了一遍,她在楼下,有什么需要叫她就行。

沙瑞金生怕她下一句话说你要有事跺跺脚就行。

还好李达康直接把杏枝拉走了,似乎是给他解围般笑了笑,回头说沙书记早点休息吧,在这将就一阵,再有几天就回家了。

李达康要知道他那房子要拆墙,会不会先拆了他?

越想越没信心,沙瑞金想起马桶在屁股蛋下炸裂时的爽感,弱弱地在闷着的被子里叹了口气,想着明天要跟李达康诚挚地道个歉。





李达康醒得很早,一大早下了楼就嘱咐杏枝煮两个蛋。

素来不信玄学的他昨晚查了半天手机,想找个办法给沙瑞金转转运。这关系重大,往小了说是关爱一个班子的同志,往大了说好歹沙瑞金是个省委书记,得关心汉东。

要是只有沙瑞金一个人点背,不怕,他平地卡跟头都不怕。可这眼看着省外的开发商要过来谈投资了,李达康不希望沙瑞金的霉气沾上这单生意。

蛋熟了没一会儿,沙瑞金下楼了。

这人扶着腰,脸色有点白,脚步也有点慢,看起来又严重了。

见到李达康时咧出一副不像他的笑容,空成干架子的自信里透露着浓浓的虚弱,以及重重的心虚。

李达康握着热腾腾的两个蛋,笑着给惨淡的沙瑞金宽心:“来,转转运。”

不由分说地一蛋上脸,沙瑞金被他这个亲密的动作搞得相当尴尬,他十分不适应男人之间的触碰。连忙侧开脸,表示谢意后自己接过俩蛋。

李达康笑呵呵地回到沙发上又举起了报纸。

沙瑞金默默地想着这要是有用也挺好,忍着烫自己站在餐桌旁滚了两圈。但越想越不对,沙瑞金握着手里圆滚滚的东西,怎么想怎么觉得李达康是在用含蓄的方式说那两个字。

滚蛋。

心里登时就不舒服了。委屈地手里一颤。

李达康斜了一眼地上又白又黄的热气腾腾,将报纸举得更高了点,一脸救不了救不了的无奈。

只有杏枝大惊小怪不会看人脸色,不顾及沙瑞金相当沮丧的脸色,吃惊地喊了句:

“蛋咋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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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心疼厕所和蛋
“蛋有什么错?!!!”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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