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涯山

硬核人生不需遗憾

住在我隔壁的兄弟08



田国富昨儿给了沙瑞金一把桃木斧头之后,没由来地预感不太对。坊间传闻花样百出,把之前赵书记的小公子说得灵异无比,也把沙瑞金糟践成了一个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肩上黑气笼罩的霉人。老田本来半信半疑,唯物主义还勉强占上风,可架不住媳妇神神叨叨地跟自己说了半天,关于前几年老家邻居的太姥姥的大孙子的表二大爷,说是住老屋撞了邪,起初是点背,后来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差,昏昏沉沉差点没疯,找了大仙才给治好。



总结起来就是说,房子的原主人要是非正常死亡,怨念太重,那真是对新主人从运势到健康的各个方面都不利。像沙瑞金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说是阳气足分量大,可也得看看原主人是谁。田国富疑惑地看着她说,这就是半斤八两,神仙斗法。



唯物主义终于是败给了女人。田国富想来想去,觉得一把斧头可能顶不住,一大早来省委就是想来探望一下沙瑞金,看看神仙斗法的结果。



结果好像并不喜人。沙瑞金眉头紧皱,拄着脑袋苦着脸坐在桌子后面。平时宽厚威武的身形在此刻的挫败里显得小了一圈,活生生像缩水了。



他媳妇说得可能真没错,第一步是点背,第二步是精神头不足,田国富忧心忡忡地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沙瑞金这才抬眼看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声:“来了。”



沙瑞金不知道神仙斗法一说,也自然没管老田怜悯的神色。他愁心的是自己那房子,万一露馅了怎么跟李达康说。今儿早上,工头强势地拒绝了他,没人知道文艺拆墙是个什么骚操作,男人就怕把手里的凿子扔给沙瑞金让他自己干了。沙瑞金不可能去干活,所以最后俩人在凝固的气氛中达成了一个共识。



工头很认真也很明确地告诉沙瑞金:没法文艺,就算是省委书记来了,就这么个要求,他也办不到。



沙瑞金没能达成所愿,出门时身后传来的置气似的更重的声声凿击打在他心上。他蔫蔫地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山洞,又转过头委屈地看了眼李达康家的房子,深刻地体会到人和人是有差距的。



为了拉近这种差距,为了暂时变成家庭的一份子,没有被轰出去睡大街的机会,沙瑞金一大早到办公室后就开始思考对策,怎么在李达康女儿回来之后保住自己的地位——是晚上他去买点瓜果蔬菜,表示一下礼貌和谢意,也变相地充当一下房租,展示一下存在感;还是单独给李达康买点什么,烟酒领带皮带……什么样的他能喜欢?



想了半天还是打消了念头,瓜果蔬菜有杏枝操心,他买回去要是不合适估计只能是添麻烦;而要是送李达康点礼物,就总显得太生分,不利于两个人发展兄弟友谊。李达康每天对他一副两肋插刀的义气,自己总不能跟他来一套虚头巴脑。



田国富盯着他看了半天,刚想开口,却被沙瑞金突如其来的兴奋打断了。这人猛地一抬头,眼镜都快从鼻梁上滑下来,沙瑞金一拍手,脑子里白光一闪,灵光一现——送李达康不行,但有人行啊!杏枝是李达康表妹,那不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么!



田国富惊讶地看着沙瑞金一拍手,摘下眼镜后两只眼闪闪发光:“老田!你帮我想想,送女人什么礼物比较好?”



这句话显然有歧义,沙瑞金出口便觉不妥,更正了一下:“别想歪啊,是李达康表妹。”



说完看着田国富看透一切的表情,沙瑞金好像察觉出自己又说错话了。前一句话昭示了他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后一句话表明了他中意的这个人跟他“门当户对”。沙瑞金想说点啥补救一下,可田国富没给他机会。老田笑眯眯地望着他,他以为自己是看透了——这为了女人倒霉,也算浪漫。沙瑞金打光棍二十年了,老来找个伴也行, 何况身世应该也没啥问题——李达康表妹。



老田点点头,那他就当是代表纪委表示通过了。



通过了,就要为老光棍想办法,不就个礼物吗?田国富想了半天:“我媳妇喜欢镯子……不然你试试?”



“……”沙瑞金心道坏了,一急就开始手忙脚乱地解释:“我是觉得太麻烦李达康了,就……”说了一半自己就觉得不对,中间是相当复杂的一个逻辑关系,解释都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论怎么从“感谢李达康”变成了“送他表妹礼物”。



田国富笑着抱臂静静地看他卡在了半截,等了半天也没下文。他摆摆手宽慰沙瑞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不违反纪律。”



沙瑞金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他坚定地要把这误会清除掉。略略思考了一下,换了个对象——不是李达康女儿也要回家了吗?送小姑娘也一样。



“那送他女儿也行!老田你帮我想想……”约莫了一下,李佳佳大概二十左右?“二十多岁的姑娘喜欢什么东西?”



这话在老田听起来就是欲盖弥彰,手指在胳膊上点了几下,他笑呵呵地抬头对上沙瑞金的目光,那眼神里全是急欲澄清的急迫。田国富却慢悠悠地:



“你要是说送李达康他表妹,我能帮你出出主意。但你要说送二十多岁的姑娘,那纪委就该动手了。”



说完又补了一刀,当然,在田国富看来这是开玩笑,丝毫没意识到又急又气的沙瑞金被他一句话扎得直漏气:“瑞金书记啊,你要是对人家姑娘有想法……李达康不提着大砍刀过来杀了你?”






结果就是田国富把沙瑞金说颓了,最后他什么都没买也什么都没拿,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敲开了门。



李达康开的门,他一边系领带一边跟杏枝说让她把车钥匙递给他。



沙瑞金站在门口看了两秒:“你女儿今晚回来?”亲自开车,一看就是要接人的样子。他目光随着李达康转来转去的身影来回扫动,“叫李佳佳是吧?”



“大名不叫这个,”李达康扣好手表,随口回答,“你就叫佳佳就行。”



“哦……”沙瑞金躲开李达康的移动轨迹,默默地坐到沙发上,他有些拘谨,本来就放不开,又在这种与他无关的事里,更是显得多余。只能问那个与他有关的人:“达康……几点的飞机啊?”



“到这的话得凌晨了,”李达康在心里算了一下,“回来得三点钟了。”



他停住脚步看了看沙瑞金,这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一歪脑袋,大概猜出了沙瑞金在想什么,他也正要把这件事跟他说。沙瑞金仰头看着李达康走过来坐到他身边,双手交握:“我得跟你商量点事,沙书记。”



“你说。”沙瑞金似乎对这种开头很感激,语气都有点激动,毕竟有人搭理他了。



“佳佳在这住一个礼拜,我刚才跟杏枝商量了一下,觉得她那个房间还是太小,俩人住的话有点挤……”小姑娘好不容易回来这几天,李达康还想让她住得舒服点,“所以……你跟我挤两天行不行?”



李达康有点过意不去:“丫头走了之后,我请你吃饭。”



沙瑞金觉得不把他轰出去就已经很够意思了,他连忙摇头:“这不用,这几天已经挺麻烦你的了,要请也是我请。你就放心去接丫头,我……”



想了半天:“我给你……铺被?”说完就觉得怪,逻辑感人。不过沙瑞金已经习惯了最近自己搭错桥的大脑。在尴尬中十分镇定。



李达康被他这一句话说得不知道该接什么,他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站起身,朝沙瑞金笑了下:“那你就先睡,不用等我。饿了就跟杏枝说。”



他走了几步拿过挂在衣架上的外套,把钥匙和钱包都检查了一遍有没有丢落。李达康掏出根烟叼上,跟杏枝打了个招呼就转身准备出门。



却在拧开把手的最后一刻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转了回来,他看了看杏枝的背影,又看看沙发上的沙瑞金。摇摇手示意沙瑞金过来,后者看看他似乎有什么秘密的模样,听话地凑过来。



但要是早知道是这么句话,估计沙瑞金不会那么积极。李达康拿下烟,笑呵呵地凑近沙瑞金耳边:“就剩你俩了,把握机会啊。”



“……”沙瑞金呆了半分钟,抬起头震惊地看看李达康,他的笑容和田国富那贱兮兮的笑容有异曲同工之处,他惊了:“老田跟你说什么了!”



李达康显然没想到沙瑞金会回问他这么一句,他一愣,不过脑子一转也明白了,男人之间总是偶尔共享喜欢上了哪个女人,很正常。他进一步确定了沙瑞金对杏枝的企图,了然又放心地拍拍沙瑞金的肩:“纪委都通报了?那行,那我就放心地把她交给你了。”



“我帮你创造机会!”李达康豪爽地又狠狠拍了沙瑞金一掌,紧接着没给他辩解的机会,直接大跨步地出了门。



这一掌力度不对,拍得沙瑞金腰上嘶啦一下疼起来。



他扶着腰回过头,杏枝才从厨房出来,目光找了一圈她表哥,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我哥走了?”



沙瑞金在李达康和田国富的“鼓励”下觉得极其尴尬,像是自己真做错了什么事。愣是没敢抬头看杏枝,含混地答了个:“嗯……”



杏枝想起他哥问过她的,对沙瑞金有没有想法。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她也是极其尴尬,想了半天才支吾出来一句用来缓和:“沙书记,没吃饭吧?”



“嗯……还没。”沙瑞金敷衍地回答,还是低着头。



这样不是办法,莫名的尴尬和羞涩让气氛凝固。杏枝决定打破这种氛围,她想开个玩笑,都说笑一笑比什么都管用。然而面对沙瑞金,能开的玩笑很少。



也就只能憋了半天,沙瑞金看着杏枝突然装作兴奋地走过来问:“那您吃啥?”



“吃蛋吗?”



好死不死地再来一句,盖棺之言:“补一补?”



……………………………………………………………………………
不如这文改名吧,蛋の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评论(29)

热度(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