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朽斋

北冥有鱼,众人食之

人民的名义|【沙李】余生5

 

  7

    李达康点燃一根烟,站在办公室窗口看风景发呆,这是他难得的休息时间――今天还算清闲。

    他从来不觉得这种沙瑞金是这么幼稚的人。他深知沙瑞金不可能在乎情情爱爱的小事到超过自己政治成就的地步。所以,那就不可能和下属――还是男下属,搞什么幺蛾子。

    何况,李达康心里嘀咕,

    多大岁数的人了,就算你喜欢男的也不能耍流氓啊。

    于是他把那天晚上的事权当成酒后乱性、一时兴起。顺便还替沙瑞金心疼了一下――他觉得沙瑞金如果第二天还记得这事的话,肯定悔得肠子都青了――这是严重的酒后失态,不对!酒后失德!所以李达康啥都没多想,理所当然地把这事抛在脑后。这破事,哪有工作有意思?

    今天下午他抽空去医院看望一位重病的老上级,居然碰到沙瑞金去探望陈岩石。距离那个尴尬的晚上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李达康觉得以自己的心理素质应该很容易把那件事翻篇以后该怎样还怎样。但是当李达康在医院门口再见到沙瑞金那张脸的时候……居然多多少少有点发怵。一想到曾经近在咫尺,呼吸都能分享李达康就后脊梁骨发凉。

    握手的时候总觉得不自然。总能下意识想起沙瑞金拉住他手腕时候的温度和力度。

    在这件事上李达康着实佩服沙瑞金,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没一点受影响的痕迹。不愧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啥都能云淡风轻。

    云淡风轻也好。赶紧忘了吧,忘了最好。

    沙瑞金话里的意思李达康听明白了。赵立春,以及依靠他的一众人,估计是要翻船了。而沙瑞金这是在最后提点一次李达康不要搅和进去。

    李达康在这件事上,还是感激沙瑞金的。自己下属,前妻,他负责的项目等通通出问题,中央反腐形式这么严峻,他还是赵立春曾经大秘的情况下,如果没有沙瑞金站出来给他说了几句话,估计他就算清清白白,这关也没那么好过。所以沙瑞金把易学习这个过来捆他手脚的犟脾气调过来约束他,李达康也没说什么。

   “达康书记,最近不怎么忙了吧。”沙瑞金停下脚步笑着看李达康。

   “是啊,最近手头的事还算顺利。”

   “那今晚陪我打篮球去,总让白秘书陪着也过意不去。”沙瑞金笑得自然,“过几天准备组织个篮球比赛,先练练。”

   “沙书记,”李达康陪着笑,“我这人不会打篮球,而且身体素质也不太好。就不扫您的兴了。”李达康想的是,避免单独相处。他似乎有点心理阴影。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嘴角的干笑,“达康书记,是不是上周末之后就有点怕我啊?”

    一道深邃锐利的目光上下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下,李达康觉得虽然自己心理承受力一直比较强大,但是这种吃肉还要舔骨头似的眼神让他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没做声――居然这位沙书记还有心情提那个周末。

   “达康同志不会是想装作忘了吧?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酒后乱性的事情我沙瑞金从来不做。”沙瑞金压低声音避开身后两个秘书的目光凑在李达康耳边说。

    阳光正好。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一个身材瘦削微低着头,一个身形宽厚轻柔微笑着,眼神中的温柔都落在对面人身上。

   “沙书记,我……”李达康还想说些什么。

    一只手突然落在他肩上拍了拍打断了李达康要说的话,“身体素质差就该多练练。今晚六点办公楼后面那个篮球场。不会打我教你。”

8

    出乎意料。

    沙瑞金在风中等了半个小时,头上发胶都要吹开了,也没见到人。

    我的鸽子也敢放。这李达康越来越厉害了。

    忍不住打了个电话。

    金秘书接的。说是李达康正在给各部门开会,宣布新的人事安排。

    “几点结束?”

    “大概还得半个小时吧。沙书记,李书记不方便接电话,请您见谅啊。一会结束了李书记再给您回电话。”

    “不用回了。”

    沙瑞金憋着一股气挂了电话。合着这是在躲我,我能吃了他不成?他想了一下,直接追去了京州市政府。

    坐车到那儿,正好看到散会的干部七七八八走出来,只是没有李达康。沙瑞金特意在车里等到人走干净了,推开车门上了楼。

    李达康一个人坐在空空荡荡的会议室里,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他今天开会才看出来就算今天这会开了,给某些懒政人员降级了警告了,实际效果也不大,再上任估计也是一样的不作为。怎么才能治根呢……

    沙瑞金一推开门就是一股子烟气扑面而来。李达康坐在重重烟雾后面,眉拧成一个川字形,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抽了三分之一的烟。面前一堆烟头横七竖八地躺在烟灰缸里。

    沙瑞金是没想到李达康还有这习惯。老烟枪啊。这人平时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达康书记。”沙瑞金绕过办公桌走向李达康。

    李达康抬眼看了一下来人,腾地一下站起来,惊得椅子吱嘎一下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噪音。

   “沙书记。”李达康呼出最后一口长长的烟雾,迅速摁灭了烟头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西装。“您来市委,是有什么事吗?”

    话音刚落,他就想起来了那个狗屁约球。不是故意的,真忘了。这个会是临时加的,加之前他隐隐觉得忘了什么。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光开会来着。

   “你这烟……”沙瑞金皱眉,侧身拉开宽大的办公椅坐下来,用手挥了挥,浓重的一团烟雾便丝丝缕缕飘散开去,“这烟抽得太狠了,伤身体。”

   “沙书记,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忘了和您约球的事情了……这个会已经延后了两次,再不开就没有警示作用了,所以就安排到了今天……沙书记,实在对不起……”李达康语速很快,看得出来慌张。

     沙瑞金看到他眼圈发黑明显是累了,有些心疼地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和工作比那都是小事。不过你这烟,可是隐藏得够深的。”

   “我在当立春老书记秘书那阵,工作强度大,要写的稿子多,经常熬夜,不抽烟扛不住。”李达康说得特别诚恳,显然是对放鸽子这事的歉意,“这不后来北京禁烟令出台,大家陆陆续续戒了我也不好意思在同志们面前抽。就只能背地里过过瘾了。”

   “那以后也少抽,”沙瑞金一脸不喜欢地训李达康,“哪有你这么抽烟的,一进门以为到了天宫呢。”话锋突然一转,“再说你这样我心疼。”

    沙瑞金语气带着两分埋怨三分宠溺五分肉麻,表情很自然很认真。几缕残留的烟雾飘过。李达康闻言只觉得眼前一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看来沙瑞金没开玩笑。他是真的准备追老子。李达康想。这位政治强人开始头疼,从政几十年,第一次碰到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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