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朽斋

北冥有鱼,众人食之

人民的名义|【沙李】余生11

      17

    上午开完会后李达康想,该来的总会来。

    ――易学习的事情总要解决。不能因为一个人事调动而耽误事儿。

    从老城区开完现场会回来,他在车上顺口也是有心提了一句:“老易,到我家坐坐吧。”

    易学习也知道这是谈判的意思。在他家坐下就没走。

    ――结果就造成了这种局面。

    李达康站在客厅里怒气冲冲地盯视着这位老朋友、新同事,易学习也黑着一张脸回视李达康,剑拔弩张的气氛横亘在两个人中间――李达康想果然和易学习谈不来。“内紧外松”的提示易学习根本听不懂――或者说,听懂了也不听话。易学习坚持GDP的每一分钱,都要是能干干净净的――要能够经得起阳光的检测,历史的审视。

    ――可是无论如何,京州经济要发展,这就离不开投资啊!而但凡涉及到经济的问题,哪有几个能经得住刨根问底查的?即便要清洗风气、推行易学习摩拳擦掌想做的廉政责任追究制度,也要等投资商出完了钱放完了血再查啊。

   “行行行,老易我不和你吵。”李达康摆摆手,显然有点不耐烦,“咱们现在达成一个共识好吧?”

   “你这两天就组织你的那什么常委会。但是,别重点说你的什么责任追究制度。你放出一种姿态――和善为先,督察为次,先把这个姿态放出去,有些狠话先不说行不行?”

    易学习沉着脸考虑。眼神阴森森地盯着李达康。

    李达康受不了他这种审犯人一样的眼神,无奈道:“我都跟你说了,我李达康绝不做腐败分子的保护伞。这么做是让你放出姿态给那些观望的投资商――你就算想查也得先让他们回来吧?”

    易学习没吱声,眼神还是冷冰冰的审视。

    李达康怒了:“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今年京州GDP陡降了三个点,而且制造业持续低迷!昨天钢铁集团上千号解聘员工在市政府门口集体静坐群访,大风厂那个破官司打完各大银行和债权人清算之后工人手里股权不值钱了那几个老员工也天天过来静坐!――这多事之秋,能不能先让我把这关过去啊?!”

    易学习也怒了,拍了桌子:“老百姓为啥去静坐群访?工人诉求不仅要上岗要吃饭,还要反腐败!你说的那个京州钢铁集团就涉及腐败!”

   “你就给我句痛快话!常委会上能不能放出个态度!”李达康这是真急了。筷子一摔,酒瓶倒了骨碌着摔到地板上,两声极为刺耳的噪音。

    易学习转开头不再直视李达康,以避免矛盾激化。深呼吸了一下,思考了半晌――他觉得如果再谈下去两个人那点费劲巴拉积攒下来的薄弱友情就彻底崩了。那以后可就什么事都不好开展了。

   “行,我答应你。放个态度给那些观望的投资商。先把坎过了再说。”

    李达康这才露出个笑容,一边揉着腰一边想这还差不多。

    沙瑞金担心于李达康的身体。想着晚上得空了去看看他。结果李达康半路给他发消息说晚上家里来客人有事晚一点再说。

    信息的态度极为冷淡――就似乎昨天晚上眼神迷离、抱着他像个委屈的孩子说陪着他不要走的人不是他一样。

    没办法――这人只要清醒了就不认人。有的事就是酒壮怂人胆酒后吐真情――酒后才能接受自己被睡的事实。

    酒,谁说不是个好东西来着?

    想着今晚估计李达康是不会找他了。沙瑞金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看了会儿李达康懒政学习班讲话的视频,眼神温柔――就像欣赏着一个价值连城爱不释手的宝贝。

    已近零点。突然手机却振了一下,视频上飘过一条信息。

    沙瑞金微微倦怠的睡意顿时驱散了一多半。

   “我有个要求。”李达康发的。

    沙瑞金不敢怠慢,赶紧回复顺带关心,“还没睡?事情处理完了?身体还好么?”

   “好个屁,上厕所都是血。我有个要求。”李达康又重申了一次。

   “你说。”

   “一,以后喝酒别带凡士林;二,以后工作时间不要给我发短信。三,别套路我。”

    沙瑞金拿着手机一阵笑――明显是李达康怕再被他骗上床。看来真是疼怕了。

    可是。收手?怎么可能呢?――和李达康做这种事情是会上瘾的。

   “你要感谢凡士林,没有它你现在就没有力气过来警告我了。”

    这条信息过去之后。整整五分钟李达康没说话。

    沙瑞金想着李达康这人从来不废话,大概是想说的都说完了,他再怎么调戏也不会回复了。伸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就准备关灯睡觉。

    突然手机又疯狂地抖动了两次。

   “你那么多经验哪来的啊?”

   “做人能不能坦诚点啊?”

    沙瑞金想着李达康握着手机炸毛的样子,嘴角上扬。疲累了这么久,大概只有面对李达康他才是轻松愉悦的。

   “等有空当面告诉你。”

   “另外你看我们既然已经这样了,就跟我在一起吧。”

    沙瑞金编辑好信息发过去,按发送键时手有点抖――居然有点紧张。

    沙瑞金想起第一次见到李达康时――他小跑着过来和他握手,两个人在环湖堤坝上聊着林城开发,骑着车巡视他引以为傲的成就――那一楼一筑,皆是心血;一草一木,都满含深情。

    他当时第一次觉得汉东这翻涌混浊的漩涡中还有这样一个孤僻冷漠、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实在难得。

    那天阳光正好,微风不噪。面前人推着车,清朗的眉眼望着他。跟他讲曾经的辛酸,也讲他心中的宏图大业。

    当时他心动了一下。

    现在手机嗡嗡响了一下。

   “嗯。”

    嗯。从此就不必去幻想相见的场景,不必去焦虑如何的言语。想和他携手走过岁月静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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