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朽斋

北冥有鱼,众人食之

人民的名义|【沙李】余生15

          24

    虽然睡得晚醒得却很早――但也算是难得的好觉,做了个梦,算是美梦――林城的千亩玫瑰在梦中恣意生育,那艳丽热烈的色彩铺满了天地间。

    李达康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看,还不到六点。这夏初的天气天亮时间已经早了许多,窗帘缝隙隐隐透着熹微的阳光。李达康想着再躺一会儿,转过头看侧躺在他身边的沙瑞金――他睡得很沉。

    刚毅的五官现在看起来柔和得很,一贯刚柔并济的气质在沙瑞金睡着时更显得整个人气场上和谐了许多。

    李达康听着他均匀的呼吸,转过身淡淡地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头发因为没有定型的关系很随意地散落在额前,白发不少。五官棱角分明带着些正气。额头眼角,都爬布着细密的皱纹,可还是眉目疏朗,鼻梁高挺。看起来顺眼得很。

    对沙瑞金,李达康一直有种他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情感――那是爱情吗?他说不好,或许不是,那可能是一种近乎亲情的依赖。自己真是太过寂寞,无人走进过的内心这么多年只有沙瑞金撕开过一个口子。也因此,对男人本无特殊好感的李达康在那个酒醉的夜晚,没有拒绝沙瑞金侵犯性的行为。

    也因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种疼痛和快感,那种跨越道德禁忌的无所拘束,让李达康小心翼翼斡旋在政局多年的心变得第一次沾了欲望和人味儿。

    之后的这段时间,沙瑞金着实没有骗他。说了陪他,那就陪他。他权力比自己大,官位比自己高,可该说的不该说的话他都和李达康说了,能做的不能做的他也都做了,并且也丝毫不计较自己不近人情还经常炸毛的脾气。由感动而起,情在心里生了根。

    曾经早些时候,他陪欧阳菁去寺庙上香祈福,老方丈给他算了一卦,说他命里福薄,六亲疏离。后来和欧阳菁闹离婚,李达康也是认了,以为孤独就是归宿――所以后来的沙瑞金,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收获。

    出于莫名的感激,李达康那天看着沙瑞金渴望的目光,骑坐在他腿上主动吻他――李达康也一直都能看得懂人心,只不过偶尔会装成不明白的样子。他想,如果沙瑞金要的是爱情,那么他要的是陪伴。既然能各取所需,就应该互相满足。

    沙瑞金也做了个梦。梦里是正逢佳节,汉东大地上虽是夜晚,却灯火通明。百姓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手里提着灯,欢声笑语,没有纷争。他和自己的领导班子站在办公楼的顶层天台笑着看楼下的景象。有徐徐的微风拂面。他转过头,每个人的脸都清晰得毫发毕现。可是他身边,他的二把手,脸却模糊得认不清。沙瑞金在人群中也找不到李达康的身影。他转身环顾仔细搜寻,可只一秒钟,街道上柔和的灯光突然变得极其刺眼,世间一片白灼的凶狠光亮,耳朵里像是耳鸣一般传来持续稳定的尖锐嘶声嚎叫,沙瑞金想找到李达康,但是却什么都看不到听不清。

    沙瑞金从焦急的挣扎中醒来,一睁眼便看到李达康面无表情的脸,眼睛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沙瑞金一把拽过他,胳膊和腿都紧紧攀在李达康身上,不说话。像株爬山虎,紧援树干。

    还好,还好,人就在这儿。梦也只是梦罢了。

    李达康被沙瑞金圈进怀里,鼻尖抵着沙瑞金锁骨下的位置,呼吸有些憋闷:“怎么了?做噩梦了?”

   “嗯。”沙瑞金应了声,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像是要把人揉进身体里,“你可别走,千万不要走。”

    李达康有点受不了沙瑞金太过用力的动作,伸手微微推开他一点,不然真的要憋死了;想了想却又自己挪回刚才的位置,回应地抱住沙瑞金,嗓音一如既往地沙哑好听,“不过是个噩梦,都过去了。”

   “嗯。”沙瑞金感受着李达康喷在他衬衫领口处痒痒的呼吸。那种耳鸣的聒噪才减弱了些。这才略微安心。

    杏枝装作没看到她表哥和省委书记从一间卧室里走出来――两个人边下楼边系衬衫扣子,表情居然还都很自然。难道是梦游?

    反正领导的心思都是猜不透的。

   “哥,刚才佳佳来电话,说给你发短信你没回,怕你有事没敢打你手机,让你有时间给她回个电话。”杏枝在厨房忙活着早餐,探个脑袋看李达康。

    李达康听到佳佳两个字,迅速拿起手机。

    这孩子,自从她妈妈出事后就基本没和李达康联系过。不管李达康怎么解释,在小丫头眼里这个本来就性情孤僻态度生硬的父亲一定在妈妈的事件中没有扮演好角色――官职再大,也护不了家人周全。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李达康收到的短信是这样的:爸,我在国外开销大。以前都是我妈负责,现在我妈出事了,大路叔也不管我,我在这边自己勤工俭学,就算学费够了生活费也不够。你能不能支援我一点?我会努力赚钱争取早日不拖累你。

    王大路最近参与京州城区改建项目招标,是李达康跟他说的这几个月就都不要资助佳佳了。以免他一旦中标被有心人把两件事联系起来成权钱交易,就谁都说不清了。

    李达康苦笑。能让这丫头找自己的唯一理由也就是钱了。既然如此,电话打不打也没什么分别。原谅与否,交由时间吧,或许再大一点,她就能理解了。“杏枝,我给你打钱,你今天去趟银行,把钱汇给佳佳。”

    沙瑞金专心收拾着昨晚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没有掺和李达康和杏枝的对话。这事儿李达康没说过,他也不了解,那就不瞎说。

         25

    郑永清今天不打算再听于成林吐苦水说拆迁的事调节不了了――昨天听完李书记开会回来半宿没睡着,一大早就开始打电话排兵布阵――上午先派人去和汇渠集团谈意向,然后下午他要于成林和拆迁的同志陪着,亲自去看看那两家人到底想怎样。晚上再召集小组同志开个会。

    于成林和郑永清是第一次搭伙做事,几天下来于成林就对郑永清有了个大致的看法:这个副市长,总把冒进当积极。想学李达康雷厉风行的处事风格,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底子。

    李达康在金山县修路催款促事敢一个人开车满山骂懒督战,郑永清想解决这两家的争端都怕自己被伤到还特别告诉于成林挑几个壮实点的同志去。

    他和郑永清吐苦水说不好办,也不过是暗示郑永清和李达康通融一下,把拆迁协议签订规定的期限延后点――他看准了这两家人没有什么主心骨,而且也不怎么懂法律,上次拆迁的同志在门外喊了一会儿拆迁的法律条文和影响政府政策实施的管理办法,郭家就已经有动摇的意思了。

    这今天,郑副市长一去,代表着政府开始重视这两家的事。人就是一被重视就容易给脸不要脸。那还能好谈吗?

    于成林跟他说了这个态势,郑永清却骂了他一顿说下属办事不力还天天净诓他事情会办好,时间这么紧眼瞅着就到期限了,等什么等,他不自己出面可怎么办。

    这个性急骂人的劲儿,跟李达康有形式上的相似却无本质的相同。

    去他妈的副市长!什么脑子?这不是明摆着雪上加霜?

    易学习这几天也没闲着。随着山水集团的案件慢慢审理完毕,主要物证都一一提取出来。他跟检察院通了气,刘庆祝的那个账本他看了一遍。简直就是一个行贿的直播记录。

    还有赵瑞龙被抓时,行李里搜出来的那份刚从杜伯仲那儿重金买来的录像带。

    内容惨不忍睹。

    易学习想,这样的事,还有多少呢?

评论(34)

热度(113)